在粵港澳大灣區(qū)這片熱土，農(nóng)民工數(shù)量高峰時超200萬。一個個項目工地，如同一個個熔爐，釋放出巨大能量，讓大灣區(qū)的發(fā)展日新月異，也讓來自全國各地的農(nóng)民工在這里成長扎根，成為新時期產(chǎn)業(yè)工人隊伍的一員。

這里洋溢著的，不止有時代奔涌的浪潮，也不只是鍋碗瓢盆的浪漫，還有無數(shù)個樸素而真誠的愿望，炙熱而澎湃的夢想……

2024年快要過半，對于電工曹志強來說，記憶中的年味還未褪去。

二月的嶺南繁花盛開。今年春節(jié)，為了做好項目保供，曹志強和妻子于林林選擇留在工地過年。老家的親戚也趕來廣東，一來是要跟他們團聚，二來是還有一件大事——見證曹志強的弟弟結(jié)婚。

看到弟弟和弟媳交換戒指的那一刻，結(jié)婚多年的曹志強不禁紅了眼眶?；叵肫鹗畮啄昵皠倎磉@里時，他從未料到有一天能過上這樣的生活：“接孩子們來城里上學，弟弟妹妹也來到廣州工作，過上了好日子。我特別知足，雖然自己的學業(yè)有遺憾，但我的人生沒有遺憾?！?/p>

在粵港澳大灣區(qū)這片熱土上，還有千千萬萬曹志強這樣的普通勞動者，背著行囊從家鄉(xiāng)而來，在工地的塵土與泥漿中，續(xù)寫新時代“春天的故事”。

作為我國經(jīng)濟活力最強、開放程度最高、基礎建設最火熱的區(qū)域之一，近年來，粵港澳大灣區(qū)的農(nóng)民工數(shù)量高峰時超200萬。一個個項目工地，如同一個個熔爐，釋放出巨大能量，讓大灣區(qū)的發(fā)展日新月異，也讓來自全國各地的農(nóng)民工在這里成長扎根，成為新時期產(chǎn)業(yè)工人隊伍的一員。

夢開始的地方

曹志強今年39歲，河南周口人。小時候家里條件有限，作為家中長子的他，輟學后當過工廠工人、司機，也做過小生意維持生計，工作不穩(wěn)定不說，到手的收入也十分微薄。

為了讓日子過得好一點，他主動跟著老鄉(xiāng)學習電工技術，后來到了廣州，進入中建三局芳白城際項目當電工。這之后，他的生活慢慢步入正軌，收入也一年一年多了起來。

和曹志強一樣，王斌的人生軌跡，也從來到廣東當農(nóng)民工開始，有了轉(zhuǎn)折。

“那時候家里窮，父母沒文化不知道教育的重要性，自己小也不懂事，不好好讀書。”王斌至今還為自己當年沒有堅持讀書而嘆氣。

上世紀八九十年代，國內(nèi)掀起了轟轟烈烈的“下海潮”。受此影響，一批又一批年輕人走出了農(nóng)村，來到大城市打工。機緣巧合下，彼時的王斌聽說城市建設正需要大量施工工人，1997年，他坐上火車離開家鄉(xiāng)，一路南下。

剛來到工地，什么都是新的。王斌以為，憑借自己一身力氣，一定能混得風生水起，但現(xiàn)實給了他一個響亮的巴掌。

“每天早上五六點就要起床，戴著安全帽，拿著泥桶，扛著鐵鍬，去拌水泥、拌砂漿，做的都是小工的活，忙得腳打后腦勺，沒有喘息的時間。一天下來，感覺手和腿根本不是自己的?！闭f起年輕時吃過的苦頭，王斌的眼神里滿是無奈。

突然步入社會，沒有了家人的照顧，王斌發(fā)覺，再苦再累都要自己擔著了。

“我不甘心一生都要和水泥砂漿打交道?！彼迪聸Q心，要踏踏實實地從基礎做起，掌握一項專業(yè)技能。自此，王斌開始一邊工作一邊學習，每天除了做完該干的活兒，他找到工地上的施工員、技術負責人，向他們請教各種施工技術、如何看圖紙。

農(nóng)民工普立陽也有著相似的想法。起初，面對“晴天一身汗，雨天一身泥”的自己和工友，他不斷反問自己，“難道我一輩子也要混成這樣？”循著內(nèi)心的呼喚，每天下班回到宿舍，別的工友喝酒、打牌，他則學起了現(xiàn)場安全管理知識。

功夫不負有心人。堅持了一年多后，普立陽終于有了收獲。2023年，他如愿以償通過了中級注冊安全工程師考試，并于2024年順利注冊。更讓他沒想到的是，由于項目工作需要，他和公司簽訂了新的勞務派遣合同，成為中鐵二十二局的一名項目專職安全員。

憑借著吃苦耐勞、勤奮好學的精神，王斌也迅速成長起來，從安裝工人成為班組長，后來還當上了項目現(xiàn)場負責人。27年后的今天，王斌已經(jīng)是施工隊伍中的骨干，擔任中鐵十二局建筑工地勞務現(xiàn)場負責人，在中山客運港市政道路等項目建設中發(fā)揮重要作用。

愛人是我的眼睛

由于工作的性質(zhì)，曹志強長期與妻子于林林分隔兩地。去年，得知項目正在招保潔人員后，曹志強趕忙給妻子打了個電話：“這里吃住全包，每月工資4000元，吃住都挺好，工作壓力也不算大，要不要來試試看？”

此后，雖然工作很忙，但有了愛人朝夕相守，曹志強夫妻二人的日子辛苦倒也甜蜜?！拔覀?nèi)缃褚黄鹕习?，他如果下班早就會來幫我，哪怕再忙，吃飯時總是能見面聊上幾句。這里就像是我的第二個家。”于林林笑得很燦爛。

在大灣區(qū)的建設項目工地，還有很多對這樣的夫妻搭檔。他們默契配合，用雙手守護自己的小家，也筑起了無數(shù)“安居夢”，為大灣區(qū)的建設添磚加瓦。

羊城五月，天氣慢慢轉(zhuǎn)熱。來到正在開發(fā)建設的橫琴粵澳深度合作區(qū)，放眼望去，一座座塔吊正在百米高空中繁忙地調(diào)轉(zhuǎn)、起升……

塔吊工，被稱為工地上“離太陽最近的人”，常常在“城市之巔”開展工作。在高空，塔吊司機是很難看到地面上有什么事情發(fā)生的。

信號工，也叫塔吊指揮，是塔吊司機的另一雙“眼睛”，負責指揮塔吊開展吊裝作業(yè)。

錢洪波便是其中操控塔吊的一員，是中建五局珠海橫琴科學城三期標段二項目的一名塔吊司機。對于他來說，最浪漫的事情莫過于，這雙明亮的“眼睛”就是妻子楊慧，“當年我倆談戀愛后，她就跟我一起來工地了”。

今年40歲的錢洪波，來自四川廣元的一個小山村。在他12歲時，父親因病去世，為了減輕母親的壓力、照顧年幼的妹妹，他初中便輟學進城務工，扛起了生活的重擔。

“輟學后，我做了很多工作，挖過鐵礦，修過路，開過人貨電梯，這些苦和累都不算什么。以前的工作環(huán)境沒這么好，最難的時候，我住在負4層的地下室，一到晚上，到處都是蚊子、老鼠……”想起這些日子，錢洪波既心酸又感慨。

2003年，錢洪波跟著親戚，來到廣東當起了塔吊指揮?！爱敃r覺得塔吊司機挺酷的，又很好奇在100多米的高空上班會是怎么樣的。”錢洪波興奮地回憶著自己選擇這份職業(yè)的初衷。后來，經(jīng)過培訓和考試，錢洪波于2006年拿到了特種人員作業(yè)操作證，開始了將近20年的塔吊司機生涯。

迄今為止，錢洪波和楊慧共同搭檔的項目已有10余個，對講機變成了他們愛情升溫的見證。“每天她都在塔吊下方，用對講機跟我說操作指令，時不時還會帶上一聲叮嚀和囑咐。一聽到她的聲音，我就覺得很踏實?！卞X洪波害羞地笑了起來。

然而，高空作業(yè)的危險也時刻伴隨著他們。2019年秋天，錢洪波和楊慧共同在東莞南城的一個項目上干活。當時，這個項目正值沖刺封頂節(jié)點，錢洪波每天要在120多米的高空操控塔吊，把裝滿混凝土的水桶一一吊上來。

誰知，有一次，還沒等錢洪波把水桶吊到一半高度，狂風驟雨突然襲來，電也猛地停了。還在高空作業(yè)的錢洪波，一顆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不能慌?！睂χv機里傳來妻子的聲音，冷靜而沉著。緊接著，妻子楊慧指揮錢洪波手動打開剎車，一點一點把水桶往下放。塔吊下方，她和工友們一起把塔吊的大鉤固定在穩(wěn)固的地基錨點上，防止風吹動大臂。

很快，這場突如其來的危機，在夫妻二人和工友的配合下，被平安化解。

“都快要‘拔苗助長’了！”

“錢你不用管！”周晨一邊說著，一邊聯(lián)系出版社。

這次的起因是，項目上一位負責電路安裝維修工作的農(nóng)民工何元兵，將日常積累的工作經(jīng)驗，整理成厚厚一沓學習資料。為了鼓勵大家創(chuàng)新，讓一線建設者快速成長，擔任中鐵建工廣州白云站綜合交通樞紐項目黨支部書記兼工會主席的周晨，聽說這件事情后，立即把何元兵喊來，準備幫他出書。

在這個一線建設者多達4萬余人的大項目中，這位做事風風火火、作風潑辣果斷的年輕書記兼工會主席，竟然能快速掌握職工的需求和動態(tài)。

這是怎么辦到的？“要跟大家直接溝通，這樣能確保信息的真實性和準確性，及時發(fā)現(xiàn)問題并采取措施解決?！敝艹棵鞒鲆惶仔畔⑹占瘷C制，通過建立職工檔案、開展定期問卷調(diào)查、設立職工意見箱等方式，了解大家的真實需求、工作情況和心理狀態(tài)，在項目領導和工會的支持下，幫助農(nóng)民工實現(xiàn)自己的夢想。

“這樣幫著工友成長，都快要‘拔苗助長’了！”對此，有人這樣評價。何元兵不是唯一一位被“重錘”“變鐵為鋼”的農(nóng)民工，一同在這個項目干活的農(nóng)民工孫裕彬，也有著相似的經(jīng)歷。

“一年前，我只是在項目上每天重復著簡單的加工工作?！睂O裕彬說，盡管如此，自己的心中始終懷揣著對知識和技能的渴望。一次，項目現(xiàn)場新建了數(shù)字化風管加工廠，引進了一套先進的數(shù)字化風管加工設備，需要有人能夠熟練操作。那時，孫裕彬和工友們對這些設備還都不太懂，因此沒有誰能接下這份工作。

孫裕彬深知這是一個提升自己的絕佳機會，他主動向項目領導表達了自己的意愿，并爭取到了學習操作這套設備的機會。數(shù)字化風管加工設備的操作復雜且精細，需要精準掌握各項參數(shù)和操作技巧。為此，孫裕彬從零開始，每天早出晚歸，一邊學習理論知識，一邊在設備上反復練習。

“學習那段時間，孫裕彬連吃飯都是在機器旁邊吃的?！表椖康陌惭b經(jīng)理孟繁智回憶道。有時候，一個看似簡單的操作步驟，孫裕彬需要反復練習很多次才能掌握。還有的時候，設備突然出現(xiàn)故障或異常，他需要靠著自己的經(jīng)驗排查解決?！拔覐膩頉]想過，有一天我也會操作這些‘高科技’。” 孫裕彬說。

勤勉實干的農(nóng)民工，在大灣區(qū)的建設項目中還有很多?！笆^”是工友們給石有功起的別名，這位1977年出生的廣東肇慶人，退伍后進入工地參與項目建設。

在工地的近20年間，石有功一直堅守在同一崗位——樁基旋挖鉆。

從在施工過程中擔任輔助角色，到雙手磨出了老繭、技藝逐漸成熟，再到擔任項目樁基旋挖鉆施工的主要負責人，在塵土飛揚的環(huán)境中，他一步一步實現(xiàn)了自己的夢想。如今，他擔任了中鐵四局廣韶改擴建TJ5標項目的一名班組長，慢慢在大灣區(qū)扎下了根。

工地上，他們把生活過成“詩”

在一張約一平方米的桌子上，擺滿了小燈籠、小手鏈、小掛件……看著這些精致小巧的工藝品，也許會有人以為這是一位心靈手巧的姑娘的作品。其實，做這些工藝品的，是一位相貌堂堂、身形健壯的農(nóng)民工——楊波。

楊波1979年出生在四川巴中農(nóng)村，2000年退伍后，他當過廚師長，也在其他崗位短暫地工作過。2020年，他來到中鐵一局一公司位于大灣區(qū)的項目部當司機。

一線工地的業(yè)余生活相對簡單，楊波就想辦法給自己找點“樂子”。2021年，臨近老婆生日的一天，楊波突然冒出了一個想法：“要不給老婆編一條手鏈吧？”打定主意后，工作之余，他從網(wǎng)上找來各種編制手鏈的視頻，有模有樣地學了起來。

這一學，楊波才知道這事不容易。比如，在編制手鏈上的小花時，他先后學了4遍視頻才學會，改改停停，總算按“節(jié)點”完工。隨后，楊波興奮地給老婆打了個視頻，準備“得瑟”一下。視頻那頭的老婆點了點頭，淡淡地說：“不錯。”

在收到丈夫郵寄的手鏈后，楊波的老婆終于按捺不住喜悅，開視頻豎著大拇指說：“你的手真的很巧，編得很細，比我都厲害！”用工友們的話說，從此，楊波做工藝品的靈感，“猶如長江之水滔滔不絕”，各種復雜多樣的工藝品，楊波都學著做了起來。中鐵一局一公司工會副主席王萍也為像楊波一樣的農(nóng)民工，搭建了展示平臺。

工地上的多彩生活，不只有獨特精美的工藝品。今年4月29日，為了慶祝“五一”國際勞動節(jié)，中鐵建設集團有限公司承建的廣東省佛山市第二人民醫(yī)院新院區(qū)建設項目黨支部書記、工會主席王秀峰，在項目的工人生活區(qū)，舉辦了一場別開生面的歌唱比賽。

比賽在工人生活區(qū)的食堂舉辦，沒有專業(yè)的舞臺，也沒有專業(yè)的音響設備，有的只是工友們滿腔的熱情?；顒右砸皇住渡菹惴蛉恕防_序幕，“烏蒙山連著山外山、月光灑下了響水灘……”水電工李學院演唱完畢，又接著唱了一首家鄉(xiāng)的民歌，頓時把場子熱了起來。

李學院來自貴州石阡，是一名仡佬族人，他擁有一副天生的好嗓子。仡佬族主要聚居于我國西南地區(qū)，有著悠久的歷史和多樣的文化。無論是在生產(chǎn)勞動中，還是親朋宴請時，仡佬族人民常以歌聲抒發(fā)情懷，如“打鬧歌”“盤歌”“古歌”等等，音韻優(yōu)美，自成一格。

不管是在宿舍還是在施工現(xiàn)場，總能聽到李學院悅耳的吟唱。工地上“叮鈴哐啷”的聲響，仿佛是在為他專屬伴奏，歌聲如同一陣清新優(yōu)妙的和風，悄悄吹散了工作時的塵埃和疲憊。

“即使是在塵土飛揚的建筑工地，也有文化與藝術的芬芳。農(nóng)民工的生活，同樣可以多彩而充滿激情。”王秀峰說。

夢想花開

“水泵電閘已通電啟動，1號水泵正常抽水外排！”

電工胡長久拿著對講機向項目指揮室匯報。抽水泵發(fā)出轟鳴聲，強大的水流從泵中噴涌而出，基坑內(nèi)的積水被迅速抽走。

今年4月，廣州突遭暴雨侵襲。持續(xù)數(shù)日的暴雨，使得城市排水系統(tǒng)不堪重負，多地出現(xiàn)嚴重積水和內(nèi)澇。在白鵝潭項目施工現(xiàn)場，胡長久頭戴黃色安全帽，背著電工包，正有條不紊地為排水泵進行通電、啟動、巡查，以確保機器正常運轉(zhuǎn)，為項目安全施工提供保障。

32歲的四川南充人胡長久在中建五局廣州白鵝潭項目上工作。十多年間，他做過塔吊司機，也在炎炎烈日下搬運過建材。

3年前，胡長久當時所在的項目突遭暴雨，施工現(xiàn)場停電。救災時，他親眼看到電工師傅僅用了10分鐘不到，就為工地現(xiàn)場通了電送去光明，為救援爭取到很多時間。自此，他暗下決心，要成為一名優(yōu)秀的電工。

白天在工地開塔吊，晚上在宿舍學習書本知識，“沒想到初中都沒畢業(yè)的我，學了3個月不到，就考到了電工證！” 胡長久明白，想在工地上立足，沒有過硬的技術和扎實的基礎是不行的。

為此，他抓住機會進行實操練習，利用晚上的時間，找?guī)煾嫡埥谈鞣N問題。在夜深人靜的工地上，他和師傅一起檢查電路、解決故障。從簡單的電路接線開始，逐漸掌握了更復雜的電路設計和故障排除技巧。工友們調(diào)侃他是“最懂電路的塔吊司機”。

同為塔吊司機，錢洪波也在不斷精進自己的技術水平。每天趁不需要吊物的時候，他就主動加練2小時，并且給自己制定了一個標準：無論是多大的風、多輕的物品，必須將吊裝物品搖擺幅度控制到0.2米以內(nèi)。這個標準，比項目工地的統(tǒng)一要求還要嚴格許多。

2023年，錢洪波順利通過市賽和省賽，入圍全國工程建設行業(yè)吊裝（起重裝卸機械操作工）職業(yè)技能競賽。決賽中，他需要在6分鐘內(nèi)將1立方米的水箱輕輕吊起，在1.6米寬的間距內(nèi)，按照既定桿道線路緩緩前行，在不碰到兩側(cè)地桿的前提下，準確擊落中間立柱上方的木塊，將水箱放置在規(guī)定點位上，期間水箱不能灑落一滴水。

這就意味著，錢洪波必須在無指揮的情況下，做到零搖擺、零誤差。

“我當時真的特別緊張，第一次參加全國性的比賽，坐在操作室里汗水嘩嘩地流。盡管心里緊張，但是經(jīng)驗告訴我，手一定要穩(wěn)！”談起這段經(jīng)歷，錢洪波依舊十分激動。最終，他頂住了與104名選手同臺競技的壓力，獲得全國一等獎，成了一名“塔吊狀元”。

“工地是我夢想花開的地方?！被浉郯拇鬄硡^(qū)洋溢著的，不止有時代奔涌的浪潮，也不只是鍋碗瓢盆的浪漫，還有無數(shù)個樸素而真誠的愿望，炙熱而澎湃的夢想。這里的人們知道，新時代與勞動者已在同一時空交匯，春天的故事，正被這片土地的無數(shù)建設者，一一續(xù)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