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人日報客戶端米蘭2月22日電(特派記者劉兵)由于行程緊張,我沒有趕赴維羅納,就在米蘭的酒店對著電視屏幕收看在那里舉行的本屆冬奧會閉幕式。
閉幕式的舉辦地——維羅納競技場是意大利第三大古羅馬圓形劇場,始建于公元30年,最初用作角斗士競技場。兩千年的石頭,層層疊疊的拱門,被燈光勾勒出金色的輪廓。而石頭之上,鋼索縱橫交錯,演員懸浮在半空,像一群在時光里穿行的鳥。
這就是藝術(shù)總監(jiān)阿爾弗雷多·阿坎蒂諾說的“空中表演”——我第一次聽到這個詞的時候,想象不出它是什么意思。此刻才明白:不是簡單的吊威亞,而是真的在“飛”。演員們在鋼索上滑行、旋轉(zhuǎn)、交錯,燈光投影在他們身上,又投射在背后的石墻上。影子落在斑駁的石塊上,和他們本人的動作形成奇妙的呼應(yīng)。
不是用現(xiàn)代的喧囂淹沒古代的回音,而是小心翼翼地在縫隙間找到平衡,讓兩者都能呼吸。讓觀眾在兩千年的石墻間,能夠看見雪花飛舞。
會旗交接的時刻到了。奧林匹克會旗從意大利人手中,緩緩交到了2030年主辦國——法國阿爾卑斯代表的手中。旗幟在空中展開的那一刻,鏡頭給了競技場外的維羅納夜空。古老的城墻、現(xiàn)代的燈光,還有遠處阿爾卑斯的輪廓交匯在一起……
當(dāng)最后一點燈光熄滅,競技場陷入短暫的黑暗,全場靜默了幾秒鐘。只有風(fēng)聲,通過轉(zhuǎn)播的麥克風(fēng)清晰地傳來。那風(fēng)聲吹過兩千年了。吹過羅馬帝國,吹過中世紀(jì),吹過文藝復(fù)興,一直吹到今天。
此刻,我看了眼窗外。
米蘭的夜空很安靜,沒有煙花,沒有歡呼。遠處圣西羅球場的輪廓隱在夜色里,偶爾有車燈劃過街道。
電視里,鏡頭緩緩拉遠。維羅納競技場變成一個小小的光圈,像一盞燈,在黑暗中微微發(fā)光。周圍的建筑隱沒了,只剩那個橢圓的輪廓,和它身后墨藍色的天。
兩千年前,羅馬人在這里建造競技場時,可能不會想到有一天,人類會發(fā)明一種叫“電視”的東西,讓萬里之外的人能同步看見這里的景象。他們更不會想到,他們留下的石頭,會成為未來人類盛典的舞臺。
但也許他們能想到的是:無論時代如何變遷,人類始終需要這樣一個地方——聚在一起,仰望天空,為美而感動。
我突然意識到,今晚我其實做了一件記者生涯中沒有做過的事:坐在酒店房間里,什么也不做,只是安靜地看完一場閉幕式。沒有趕稿,沒有采訪,只是單純欣賞。
這18天來,我一直在追逐新聞、追逐采訪、追逐那些“必須親臨”的現(xiàn)場。但此刻,在缺席了最重要的一場告別之后,我卻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接近。
有些地方,你抵達了,卻未必看見。有些地方,你未曾抵達,卻早已在那里。十幾個忙碌的日夜,終于在這一刻,可以停下來,靜靜看著一場盛會謝幕,也留下對奧林匹克的思考和回味——生活在一個不確定性不斷增加的時代里,全世界更需要奧林匹克精神凝聚人心。
或許這才是最好的告別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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