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是被抽調(diào)到平?jīng)鍪腥A亭縣大煉鋼鐵時認(rèn)識母親的。當(dāng)時他是一名林業(yè)工人，分配到官山林場工作。在一次文藝演出活動中，母親演唱《十二把鐮刀》和《梁秋燕》，父親從此想盡辦法打聽關(guān)于她的一切。

后來，母親被調(diào)到食堂幫著做飯，父親被調(diào)到后勤管食堂。就這樣，他們戀愛了。他們一起去山上抓野兔，找黑木耳，一起去撿枯樹枝，度過了幸福美好的青年時光。1960年，由于饑餓，他們相約放棄國庫糧戶口，回到雖然貧窮但是溫暖的家鄉(xiāng)——甘肅慶陽。

由于家鄉(xiāng)離外祖父家有幾千里路，所以母親很少回娘家。記得我很小的時候，在4歲左右她回過一次娘家后，一直到我當(dāng)兵時，也就是18歲那年，她才第二次回娘家。我一直記得，她想念爹娘時，總是一邊暗自落淚，一邊自言自語地說：“你外婆可能已經(jīng)不在了，昨晚我夢見一群白羊跑到咱們家里來了……”

眨眼間，父親和母親就老了。

有一次，當(dāng)母親偶爾小聲哼起《梁秋燕》時，父親笑了，笑著笑著哭了，眼淚從他那滿是皺紋的臉頰上滾落下來。

后來，父親和母親走著走著就走散了。

兩年前，在一個大雪紛飛的夜晚，陪伴母親六十多年的父親，睡在母親身邊再也沒有醒來。

父親去世的第二天，母親瞬間失去了記憶，不記得家里的很多事、很多人。她也不會做飯了，從那天起，我再也吃不到媽媽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