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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首相斯塔默訪華結束8年空白期，與中國達成多項協(xié)議，標志兩國關系從低谷重回正軌。此輪轉向源于工黨政府應對國內經濟困局的需求，以及國際環(huán)境變化尤其是美國政策沖擊的外在推動。為推動中英關系長期健康發(fā)展，兩國需進一步深化經貿合作和民間交流。

1月31日，英國首相基爾·斯塔默正式結束了為期4天的訪華之旅。其間，中英兩國達成了多項協(xié)議，如發(fā)展中英長期穩(wěn)定的全面戰(zhàn)略伙伴關系，恢復舉行中英高級別安全對話，中國將積極考慮對英國公民實施單方面免簽，英國威士忌對華出口關稅得到削減等等。

斯塔默的此次到訪之所以備受矚目，不僅是因為距上一次英國首相訪華已有8年之久，更是因為此次訪問被廣泛認為標志著在過去數(shù)年里陷入低谷的中英關系開始重回正軌。事實上，英國政府選擇在此時改善與中國的關系并非臨時起意，而是早有跡象可尋。這背后不僅有英國本身內部的因素在驅動，也有國際大環(huán)境變化的助推。

中英關系經歷起伏

回首過去，中英關系曾經歷過“黃金時代”。2010年，保守黨籍的戴維·卡梅倫當選英國首相，積極推動中英關系發(fā)展，在當選當年就率團訪問中國，并于三年后再度來訪。在他任內，英國也成為第一個申請加入亞投行的西方主要大國。2018年，接任卡梅倫的特雷莎·梅亦訪問中國，表態(tài)要繼續(xù)推動中英關系的“黃金時代”。

然而自2019年開始，中英關系開始逐漸惡化——英國在涉港問題上不斷顛倒黑白、說三道四，肆意擴大“英國國民（海外）”護照的適用范圍，以“國家安全”為借口打壓華為在英業(yè)務，遲遲不予批準中國駐英大使館新址的改建計劃，甚至直接把中國定義為“系統(tǒng)性的威脅”。2022年，時任英國首相里?！ぬK納克更公然聲稱，中英“黃金時代”已經結束。不難看出，英國在2019年之后的對華態(tài)度基本上是以意識形態(tài)偏見為主導。

2024年7月，斯塔默領導下的工黨擊敗保守黨重掌政權，很快就展現(xiàn)出對華的務實態(tài)度。同年10月，英國外交大臣戴維·拉米訪華；11月，首相斯塔默與習近平主席在巴西舉辦的G20峰會上進行會談。2025年1月，財政大臣蕾切爾·里夫斯訪華，恢復了自2019年起中斷的中英經濟財金對話；4月，英國國防參謀長、海軍上將托尼·拉達金訪華，也是時隔十年后英國首次派國防參謀長訪華。

2026年1月，英國政府正式批準延宕多年的中國駐英大使館新址改建計劃。可見，工黨政府在上臺短短一年半的時間內就積極推動中英關系發(fā)展。

內外因素促使英國對華靠攏

為何本屆英國工黨政府對華態(tài)度與其前任保守黨政府形成鮮明對比？

首先自然是英國內部因素導致的迫切需求。促進本國經濟社會的發(fā)展無疑是任何國家執(zhí)政者的第一要務，對于英國工黨政府來說也不例外。工黨上臺時，接手的是一個混亂的英國，財務狀況糟糕，經濟增長乏力。對于以貿易為立國之本的英國來說，與其他國家建立良好經貿關系的重要性不需多言，更何況是已穩(wěn)居世界第二大經濟體且身為英國第三大貿易伙伴的中國。這一點也能解釋為何此次隨斯塔默訪華的英國企業(yè)多達50余家，加強經貿合作也成為兩國所達成協(xié)定中的重要內容。

顯然，斯塔默非常明白，只有采取務實的對華路線才能真正為英國帶來好處。正如斯塔默自己所言，“（與中國）交流符合我們的國家利益”，“如果拒絕交流，你甚至不能進行對話”。

其次，近期國際大環(huán)境的劇烈動蕩也推動了英國向中國接近。美國長期以來是英國外交的重中之重，英美關系對英國而言也有“特殊關系”之稱。尤其在英國離開歐盟之后，更加倒向美國似乎也是自然而然的事。

然而，在特朗普第二次就任美國總統(tǒng)之后，秉承“美國利益優(yōu)先”的原則，絲毫不顧及包括英國在內的盟友情面，不斷揮舞關稅大棒，甚至威脅要奪取盟友的領土。面對這種情況，許多西方國家紛紛轉而與中國加強關系，英國作出同樣的選擇并不出人意料。

相向而行才能行穩(wěn)致遠

在結束訪華后面對反對黨保守黨的質疑時，斯塔默直言，在過去八年間，法國總統(tǒng)三次訪華，德國領導人四次訪華，加拿大總理更是幾周前剛剛到訪，而“八年來沒有英國首相訪問中國，英國錯過了八年的機會”。

不過，在為中英關系重回正軌感到高興的同時，我們也要保持一定的清醒。斯塔默此次訪華固然可被視作近年來中英關系改善的一個里程碑，但尚不足以與昔日的“黃金時代”相提并論。事實上，斯塔默也始終不曾有重回“黃金時代”的提法。這一方面固然是為了避免與前任政府拿來相比較，另一方面也反映出當前工黨政府在推動中英關系時仍然十分謹慎。

中英之間存在的分歧不會因為領導人的一次訪問而自動消失，英國國內的反華偏見仍然存在。中英關系若要保持長期的健康發(fā)展，不僅需要兩國政府加強往來，拓展合作的廣度和深度，更需要兩國人民之間的深度交流和理解，真正實現(xiàn)“國之交在于民相親，民相親在于心相通”。

（作者為浙江外國語學院新型國際關系高等研究院、環(huán)地中海研究院副研究員）